卖混沌的人是个女人,她穿着男款的军大衣,捂着皮帽子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不算太大的红色伞。厚实的围巾露出她那一双眼睛。
那眼睛有一种气势,你看到之后就觉得这眼睛跟别人的不一样。
我说老乡这么糟糕的天气你还出来卖东西?
她恩了一声,把冒着热气的混沌垛在桌子上。“这么晚了,还不照样有你来吃东西。”她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因为她包的太严实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,我说师傅我问你个事情,这顺着大道往西走,能通向到那里。
她呵呵地笑了一下,但很奇怪,这笑声听上去就好像她从来不会笑的人发出生疏的语气一般。
她用火钳子在坐炉上挑了挑火,“再往前走七、八公里就到市精神病院了。”
我心里奇怪,我说这市西方向就这么一个地方可去?
她没回我的话,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胡椒粉甩到了我的混沌汤里,沉默片刻说“天气冷,喝点热吃点麻就不冷了。再往西去就那一个鬼地方。路难走的很,我劝你不要去。”
“对了,也就前二十分钟有个人在我这吃了碗混沌,往西去了。”
我说是不是一个小孩,背着双肩包,看着挺鬼气的。
她把手缩到大衣里面说,“是个大人,个头不高,的确被个双肩包,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?”
我摇了摇头,“不对,是个孩子,十岁左右。”
她冷冰冰有些生气地说,“就是他,穿着羽绒服,个头小着呢,管我叫阿姨,老娘还抽了他一巴掌,他那个岁数比我还大,管我叫阿姨…”
她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,这个彪悍的女人使我想起了一个人。难道是她?
这未免太牵强了,那个人的行踪神鬼莫测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?
她说完话,眼睛冲着我身上看,灯炮在风中来回拼命地晃,我看不清她的眼睛。她象个钉子一样扎立在风雪之中,这些凡人百姓的寒冷对她似乎根本不造成一点的麻烦。
她穿的军大衣似乎只是一个掩饰而已。
我没有去问关于她太多的事情,我说往西走是市级的精神病院,到底是这八里的路程难走还是那精神病院有问题,我刚才看有个司机好像不敢去。
她脑袋拧向西说,路难走,那院子也不是好人住的地方,难道你没看报纸?最近两个月那里头死了好多人,很多人都把住在那里的家人给送到别处去了。
我喝了一口汤,全是一肚子的寒意,难道…
“死人,莫名其妙的死人,死法就两种,你猜猜都怎么死的?”
她好像知道答案,这样问无非是多此一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