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有一匹马来了,好像还拉着车,我听到轱辘停在我的身边,有一个东西从上面跳了下来,毛茸茸的一只手轻轻一提就把我捞到车上去了。
我好像听到有个老太婆的声音说,“给他‘看’”
有一股气就吹到了我的眼皮上,我就觉得自己从没睁过眼皮,一下就可以看到了东西。
我一看自己,身上包个白布单子,有个老太太头上缠着黑布,她身后背个东西,两只毛茸茸的手扒在她的肩膀上。
我想就是那东西把我提到这马车上的。
那老太太说,“你是李大旗对吧。”
我说是啊,我当时脑子虽然清醒,但是却不能判断自己究竟在那里,真真假假的感觉。但我知道我肯定是出事了。
她伸出手,手指头奇长,就跟甘蔗一样,紫黑紫黑的,我还数了数,居然有五节。
她大拇指在中指的关节上来回地按,按到第三节的时候她吧嗒吧嗒嘴说,没错,你寿路到了,该上车了。
我脑子嗡地一下,好像眩晕一样,我着急了,心想难道真是接我的‘人马’到了吗?
我说老人家你意思是不是我阳寿到了?
她摇摇头说,“天门清静路,不回世俗言。”
说完这句话我就觉得耳朵边上凉风嗖嗖地往后扯,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情况,如果非要形容就象日月星辰都在往后移动一样。
那马脖子上有铃铛哗啦哗啦地响,越跑越快,我身子就越来越轻。
我着急了,我说我李大旗一生没做对不起别人的事,你就这样带我走我不服。
她终于说话了,喊了一停。马车一下就停住了。她说,“这趟车是个人都要坐,但从不会搭错人。”
她摆了摆手,我看到有一只象猴子的东西,但又不是猴子,尖嘴,细长细长的,两只短耳朵,大脑袋小细腰。
老太太说,“上尺子。”
象猴子的那个怪物就从车上抽出个象称一样的东西,一扶那称就立了起来,有点象称面粉的那种坐地称一样,金黄的颜色。
它爬到称的中间,伸出了那条卷曲的尾巴。一伸一缩地在刻度上面动。
那东西在老太太耳朵边唧唧叫了两声。
老太太鹰一样的眼睛狠盯着我说,没错,就是你了,李姓名大旗,四十八岁阳寿已尽,是时候上路了。
她不等我回话,用手一推。我就觉得耳朵边呼呼生风,身体象树叶一样从马车上飘了下去。